夏日午后，二姐在院里打水给二狗擦身子，手里的毛巾突然停住了。她盯着弟弟身上那个明显异于同龄孩子的部位，手一抖，木盆哐当摔在地上。十二岁的二狗光着膀子站在井台边，水珠顺着还没长开的瘦脊梁往下淌。
井台边的惊诧
二姐慌慌张张扯过晾在竹竿上的汗衫，往弟弟身上裹。她的手在抖，声音也在抖：“你这……你这咋长成这样了？”二狗被她弄得莫名其妙，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抬头看姐姐烧红的脸。院墙外传来母鸡咯咯的叫声，日头把地上的水渍晒得冒白气。
二姐拽着弟弟往屋里走，步子又急又乱。她想起村里那些半大小子夏天在河里光屁股凫水的模样，没一个像二狗这样的。门槛差点绊了她一跤，二狗被她扯得踉踉跄跄，汗衫只套进一只胳膊。
母亲的豁达
母亲正在灶膛前添柴火，火星子噼啪响。听完二姐结结巴巴的叙述，她手里的火钳在灰里划拉了两下。“我当什么事。”母亲站起身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“男孩家，长得壮实是福气。”她走到二狗跟前，像查看庄稼似的端详了一番。
“你爹当年也是这样。”母亲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儿晌午吃面条，“老话说，这是能扛事的相。”二姐站在门框边，手指绞着衣角。灶上的水烧开了，白汽顶着锅盖噗噗响。母亲舀起一瓢热水兑进搪瓷盆，叫二狗过来洗脸。
懵懂的追问
夜里躺在竹席上，二狗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月光从窗棂格子里漏进来，在地上印出一个个白方块。他忽然戳了戳旁边铺上的二姐：“姐，你们女的怎么尿尿？”二姐在黑暗里瞪大眼睛，竹席发出吱呀的摩擦声。
“你问这干啥？”二姐的声音绷得紧紧的。二狗侧过身，胳膊枕在脑袋下面：“我就想，你那地方长得不一样，尿尿不得像茶壶嘴似的？”窗外传来野猫叫春的声音，拖得又长又细。二姐抓起蒲扇拍了他一下：“睡觉！”
清晨的对话
第二天吃早饭时，二狗捧着粥碗，眼睛在母亲和二姐之间来回转。玉米糊糊的热气熏着他的脸。母亲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他碗里：“好好吃饭，别瞎琢磨。”二姐低头喝粥，耳根子还是红的。
父亲蹲在门槛上啃馍馍，忽然回头说：“小子长大了。”这话说得没头没尾，但桌上的人都听懂了。二狗看见二姐의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，晨光从东屋窗户斜进来，把每个人의影子拉得长长的。院子里의老槐树上，知了开始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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