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，我揉着眼睛走进厨房。父亲已经坐在餐桌前，白衬衫熨得平整。我们安静地吃完早餐，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。该送他上班了。
清晨的惯例
父亲总是提前十分钟准备好。他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整理领带，动作一丝不苟。我靠在墙边等他，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上。这个场景重复了无数个早晨。
我们很少说话，但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他拿起公文包时，我顺手接过车钥匙。电梯从十七楼缓缓下降，金属门映出两个相似的身影。这种沉默的默契，是我们之间最熟悉的语言。
西装的细节
今天他穿了那套深灰色西装。我帮他拉平后背时，注意到最下面的扣子是松的。线头微微翘起，在平整的面料上显得突兀。“爸，这颗扣子快掉了。”我提醒道。
他低头看了看，用拇指按了按那颗松动的扣子。“不碍事，晚上回来再说。”他的语气很平常。电梯到达地下车库，我发动车子时，余光瞥见那颗扣子在晨光里轻轻晃动。
路上的对话
车子驶出小区，早高峰的车流开始聚集。红灯时，我又提起那颗扣子：“要不要先去裁缝店？”父亲摇摇头：“下午有重要会议，来不及了。”
他说话时望着前方，侧脸的线条在车窗光影里显得柔和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，他也总是这样匆忙，西装永远笔挺。那颗松动的扣子像时光里的小小缺口，让人莫名在意。
后来的事
那天放学回家，父亲还没回来。直到深夜，他 的西装整齐挂在衣帽间，那颗扣子却不见了。不是脱落，而是消失——原本该有扣子的位置，只剩下一小块平整的面料。
我检查了所有地方，车里、办公室、甚至走过的路面。母亲说可能记错了，父亲也说大概早就掉了。但我知道不是。清晨电梯里，那颗扣子还在轻轻晃动，像在告别什么。
未解的清晨
后来我养成了检查扣子的习惯。父亲的西装再没有少过扣子，一切如常。只是每个清晨，当他站在玄关整理衣领时，我总会多看两眼。
那颗消失的扣子去了哪里？或许它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，在某个寻常的早晨，悄悄带走了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。日子继续向前，像无数个六点半到七点的清晨，安静而固执地循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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