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演出结束，后台只剩我和他。他递来一张名片，上面印着我梦寐以求的公司logo。灯光昏暗，他指尖残留的烟味和我脸上的廉价亮片混在一起。他说，签了它，你就能离开这里。我接过名片，纸张边缘锋利，能割破手指。
黑暗里的交易
地下剧场的空气永远浑浊。我的歌声混着汗味，台下是模糊的脸。只有他的位置固定，第一排正中。开始只是送花，后来是昂贵的首饰，再后来是现金。他说喜欢我的声音，我说我需要钱。我们都没说破，这交易里掺杂了什么别的东西。
他为我付清房租，给我请了声乐老师。我穿着他送的名牌裙子，在破旧后台练习新曲目。镜子里的我越来越陌生，妆容精致，眼神却空了。他从不要求过夜，只是安静地看我演出，结束后递来一瓶水。这种克制比索取更让我不安。
白纸黑字的诱惑
主流公司的合约很厚，条款清晰。经纪人语气热情，规划着我的未来：出道单曲、综艺曝光、全国巡演。每一个字都闪着光。我翻到最后一页，签名处空白。笔就放在旁边，很轻，我却拿不起来。
我给他看了合约。他沉默地抽完一支烟，说，去吧，这是你应得的。没有挽留，没有条件。那一刻我突然希望他霸道一点，把合约撕碎，说你不准走。但他只是笑了笑，眼角有细纹。原来我们之间,连一个挽留的资格都没有。
洗手间里的眼泪
签约前夜，我在公司华丽的洗手间里呕吐。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，映出我惨白的脸。我想起地下剧场生锈的水龙头，想起他用手帕擦掉我额头的汗。那些真实触感正在褪色，将被聚光灯和镜头取代。
我补妆时手在抖。粉饼盒是他送的，边缘已经磨损。忽然明白，那些光鲜的未来里没有他的位置。我们的关系始于一场交易，却不知何时变了质。他在我最卑微时出现，见过我最不堪的样子，这竟成了我唯一的真实。
最后一个电话
我没签那份合约。把名片撕碎时，竟感到一阵轻松。他打电话来，声音有些哑。我说，我习惯了黑暗，强光会刺伤眼睛。他在那头沉默，然后说，明天演出，我还在老位置。
地下剧场依然拥挤，空气浑浊。唱到副歌时，我看见第一排的他。他朝我点头，像过去每一次那样。音乐震耳欲聋，我却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就这样吧，在黑暗里歌唱，在阴影里相爱。有些真实，注定见不得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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