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晴没想到会在新公司的项目会上遇见江聿风。五年了,他坐在会议桌对面,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,只是眼神扫过她时,没有一丝波澜。空气仿佛凝固,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甲嵌进掌心。会议内容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,满脑子都是五年前那个雨夜,他转身离开的背影。

重逢的沉默
项目会结束,人群散开。纪晴几乎是逃也似地走向电梯,却在转角被他拦住。“纪晴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她抬起头,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。“江总,好巧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最终落在她无名指的素戒上。“你结婚了?”他问得直接。纪晴的心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蜷起手指,那只是一个用来应付职场询问的普通饰品。
“嗯,结了。”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,甚至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。“孩子都上幼儿园了。”她补充道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江聿风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只是那深邃的眼眸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。他侧身让开通道,纪晴快步走过,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背上,如芒在刺。
谎言背后的重量
回到公寓,三岁的女儿朵朵扑过来要抱抱。纪晴紧紧抱住这个柔软的小身体,心里涌起一阵酸楚。朵朵的眉眼,越来越像那个人。这个她独自守护了三年秘密,在今日重逢的冲击下,几乎摇摇欲坠。她编造的婚姻,虚构的丈夫,像一层脆弱的纸,随时可能被戳破。
夜里,她哄睡了朵朵,独自坐在客厅。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清冷一片。她想起五年前,发现自己怀孕时的恐慌,以及最终决定留下孩子的倔强。她删掉了江聿风所有的联系方式,切断了过往,以为自己能开始新生活。可命运偏偏让他们再次相遇,在这样一个她无法逃避的场合。
往事的潮水
接下来的项目合作,让他们不得不频繁接触。江聿风专业、冷静,甚至有些疏离,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初次合作的甲乙双方。只有一次,加班到深夜,整层楼只剩他们两人。纪晴整理资料时,不小心碰倒了水杯,水渍晕开了桌上旧项目的草稿,那上面有她多年前习惯性的涂鸦签名。
江聿风抽了张纸巾递过来,动作顿了一下。“这个签名习惯,你还没改。”他的语气很淡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纪晴心湖。她猛地抬头,撞进他复杂的目光里。那一刻,时光倒流,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会温柔注视她的青年。她慌忙低头擦拭,指尖有些颤抖。“一些小习惯,很难改。”她低声说。
现实的藩篱
合作项目临近尾声,公司举办了庆功宴。纪晴本想推辞,却被同事拉去。席间,江聿风被众人簇拥敬酒,他应对得体,目光却几次掠过角落里的她。有微醺的同事起哄,问起江聿风的感情状况。他晃着酒杯,淡淡一笑,说:“曾经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,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。”
这话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纪晴耳中。她握着果汁杯的手骤然收紧,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。她借口去洗手间,在镜前用冷水拍了拍脸。镜中的女人,眼角已有了细微的纹路,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无所畏惧的姑娘。她有了需要守护的朵朵,有了独自构建的生活。有些错过,或许不是错了,而是过了。
未定的终章
庆功宴散场,江聿风在酒店门口叫住了她。夜风微凉,他脱下西装外套,很自然地想披在她肩上,动作到一半却停住了,转而递给她。“风大。”他说。纪晴没有接,只是摇了摇头。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她看到江聿风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。
“纪晴,”他叫她的名字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,“我们……能不能谈谈?只是谈谈。”纪晴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,沉默了很久。朵朵还在家等着她,保姆只照顾到十点。现实像一道清晰的沟壑,横亘在他们之间。“太晚了,江总。”她最终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得回去陪孩子了。”她转身走向出租车,没有再回头。夜色吞没了她的身影,也掩盖了身后那道久久凝视的目光。故事似乎讲到了这里,又仿佛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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